贸易战升级和汇率博弈下人民币国际影响力保持稳定

 

在中美贸易战不断升级,并开始围绕汇率博弈之际,厦门大学-中科院计量建模与经济政策研究中心更新了人民币汇率国际影响力指数,发现人民币汇率在510日中美贸易战重新升级以及在风云突变的8出现贬值趋势,十年来再次“破7”,但人民币汇率国际影响力指数仍然保持稳定,如图1示,这与20158.11汇改时人民币汇率国际影响力明显下跌形成对比,主要是得益于人民币国际化的稳步推进。为保持人民币汇率及其国际影响力稳定,上下限合理区间管理应该成为政府汇率管理的重要手段和新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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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中美贸易战升级下人民币兑美元汇率再破七

 

从图2可以看出,受美国对中国加征关税预期等影响,今年5月和8月均出现人民币兑美元汇率大幅贬值的现象,并在85日人民币离岸和在岸汇率双双“破7”,人民币对一篮子货币也有明显下降趋势。这是十年来人民币汇率首次“破7”,主要源于中美贸易摩擦再度超预期升级以及强美元等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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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顾2018年以来的变化,中美贸易战持续主导人民币汇率走势,人民币在摩擦升级的关键时间段人民币均大幅贬值,而在摩擦阶段性缓和的阶段升值。2018615日白宫对中美贸易发表声明,对1102种产品总额500亿美元商品征收25%关税,并于76日正式实施,从此打响中美贸易战的第一枪。中美贸易战正式开打后人民币汇率指数出现了一波快速贬值。2018823日,美方决定对160亿美元中国输美产品加征25%的关税的同时,中方也同步实施了对160亿美元自美进口产品加征25%的关税,中美贸易战升级。进一步的是,美方自924日起对2000亿美元中国输美产品加征10%的关税,进而还要采取其他关税升级措施。几轮的中美贸易战叠加使刚刚企稳的人民币汇率再次下跌。121日,中美贸易战“停火”90天的消息一出,人民币汇率开始反弹,随后趋于平稳状态。

 

今年5月以来,中美贸易战火重燃并持续升级。56日,美国总统特朗普在推特上发文宣布,美国将于510日对第二批2000亿美元自华进口货物额外加征关税税率从10%提升到25%。尽管629日中美元首会晤重启经贸谈判,81日特朗普宣称将于91日起对华剩余3000亿美元商品加征10%关税,引发市场对谈判前景不乐观的预期,促使本次人民币汇率“破7”。86日,中国商务部发表消息称,中国相关企业暂停新的美国农产品采购。2019815日,美国政府宣布,对自华进口的约3000亿美元商品加征10%关税,分两批自201991日、1215日起实施。针对美方上述措施,823日,中国国务院关税税则委员会决定,对原产于美国的5078个税目、约750亿美元商品,加征10%5%不等关税,分两批自201991日、1215日起实施。同日,特朗普在推特发布美国将在101日将2500亿美元中国商品的现有关税从25%提高至30%,并且原定于91日生效的另外3000亿美元中国商品的关税将从10%升至15%。中美经贸摩擦的不断升级是影响短期人民币汇率波动的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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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美元持续走强也是人民币汇率贬值的主要原因。2018美联储四次加息,将联邦基金利率目标区间上调到2.25%2.50%的水平。2019321日和620日,美联储将联邦基金利率目标区间维持不变,符合市场预期。81日凌晨,美联储宣布降息25个基点,将联邦基金利率目标区间下调至2.00%-2.25%,并且宣布提前结束原计划两个月后完成的缩表。这是美联储在经历10年加息周期后的首次降息。降息后,美元指数并没有明显变化,如图3示,主要是由于市场已经充分反映美元降息的预期,而且全球已有近30家央行紧随美联储降息,全球货币宽松潮再度掀起。

 

二、人民币汇率国际影响力保持稳定

 

4和图5分别绘制了从200513日到2019828日和201571日到2019828日在岸人民币汇率(CNY)国际影响力的走势。图中的五条指数分别是:人民币汇率国际影响力指数(红色)衡量人民币汇率对G20经济体货币汇率的平均净影响力;人民币汇率对发达经济体货币的影响力指数(绿色),衡量CNY7种发达经济体货币(美元,欧元、英镑、澳元、加元、日元、韩元)的平均净影响力;人民币汇率对发展中国家货币影响力指数(蓝色)衡量了CNY9种发展中国家货币(阿根廷比索、巴西雷亚尔、印度卢比、印尼卢比、墨西哥元、俄罗斯卢布、沙特里亚尔、南非兰特、土耳其里拉)的平均净影响力;人民币汇率对亚洲国家货币影响力指数(黄色)衡量CNYG20中五个亚洲国家货币的平均净影响力;人民币汇率对金砖国家货币影响力指数(紫色)衡量了CNY对金砖五国中其它四国货币的平均净影响力。

 

4显示,自2019年以来,人民币汇率对G20经济体货币及其不同组合的影响总体均维持基本稳定。从图5可进一步看出,2019510日中美贸易战火重燃后,人民币对G20经济体货币及其不同组合的影响有轻微下降并保持稳定,而在8月中美贸易战愈演愈烈之际,人民币汇率对发达国家货币影响力指数有轻微下跌,人民币汇率对发展中国家货币影响力指数有明显上涨,从而人民币汇率国际影响力指数保持稳定。人民币汇率国际影响力指数走势在此次贸易战持续升级和2015年“811汇改”有明显区别,在“811汇改”中,人民币汇率对发达国家货币影响力指数的下跌趋势明显大于人民币汇率对发展中国家货币影响力指数的上涨趋势,导致当时人民币汇率国际影响力指数出现明显下跌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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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币汇率国际影响力保持稳定,主要得益于人民币国际化的稳步推进。2016101日,人民币正式加入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特别提款权(SDR)货币篮子,这是人民币国际化进程的一个里程碑。在IMF最新公布的官方外汇储备币种构成中,截至2019年第一季度,人民币储备规模为2129亿美元,占比1.95%保持国际支付第五大最活跃货币的地位。目前,已有60多个境外央行或货币当局将人民币纳入外汇储备人民币国际储备货币地位显著提高。201986日,环球银行金融电信协会(SWIFT) 在北京设立全资中国法人机构,人民币成其接受的第三个国际货币

 

同时,我国股票市场、债券市场已纳入明晟(MSCI)、富时罗素(FTSE Russell)、彭博巴克莱(Bloomberg Barclays Global Aggregate,BBGA)等多个国际主流指数。截至20193月末,境外主体持有境内人民币股票和债券规模合计3.5万亿元,同比增长34%。目前,境外投资者已经可以通过人民币合格境外机构投资者(RQFII)、沪港通、深港通、沪伦通、直接入市投资、债券通、基金互认、黄金国际版、特定品种期货等多种渠道投资我国金融市场。

 

我国与“一带一路”沿线国家的双边货币合作也不断深化。截至目前,我国已与21个沿线国家签署了双边本币互换协议,与7个沿线国家建立了人民币清算安排,有6个沿线国家获批RQFII额度,人民币与8个沿线国家货币实现直接交易、与4个沿线国家货币实现区域交易。

 

三、人民币汇率及其国际影响力的对策与展望

 

展望人民币汇率的未来走势,短期内人民币汇率仍然取决于中美贸易摩擦升级的进展。美国在此次人民币贬值后认定中国为“汇率操纵国”,以此来牵制中国通过人民币贬值来抵消美国追加关税带来的对美出口的负面影响。IMF并不赞成美国将中国列为“汇率操纵国”的行为,认为人民币汇率水平与经济基本面基本相符。继IMF后,七国集团(G7)也不支持美国的指控。尽管得不到IMFG7的支持,美国后续或采取限制融资、限制从中国货物和服务进口、在IMF发起对宏观汇率政策的额外审查、加征惩罚性关税等措施打压中国,贸易摩擦不再停留在贸易战层面,而可能呈现出货币战、金融战的趋势,人民币汇率将进一步承压。

 

但人民币过快的趋势性贬值可能会引发资本外流、引发系统性金融风险等严重影响。而防范系统性金融风险是三年攻坚战的首要任务,因此政府和央行将及时出手干预单边趋势性的人民币贬值。我们认为稳定人民币汇率不是保持人民币不贬值,而是为避免汇率的大起大落(特别是单边趋势性贬值),使之在一个合理区间波动,其下限是不引发系统性金融风险,上限是有效疏缓贸易战及可能的货币战、金融战下的市场压力。上下限合理区间管理应该成为政府汇率管理的重要手段和新方式,同时积极稳妥推进人民币国际化,不断提高人民币的国际定价能力,从而使人民币国际影响力保持稳定。

 

【厦门大学人民币汇率国际影响力指数简介】

 

厦门大学人民币汇率国际影响力指数衡量人民币汇率的变动对其他货币的净影响程度 (即人民币对其它货币的影响减去其它货币对人民币的影响)除以人民币汇率变动的标准差和受影响样本货币的个数,其经济含义是人民币汇率收益率每变化一个百分点,其他货币汇率收益率平均净变化多少个百分点。现有的人民币国际化指数通常以人民币在国际贸易结算、投资、储备的数额及在国际货币中排名作为标准来衡量其重要性,忽略了人民币汇率对其他货币的影响程度及其走势、发布频率低,不能区分人民币汇率对不同类型经济体货币的不同影响。而厦门大学人民币汇率国际影响力指数让汇率市场数据说话,使用每日汇率数据更新人民币汇率国际影响力指数,能够及时地跟踪人民币汇率的变化对其它货币汇率的影响,不仅很好地展示了人民币国际化进程中历次汇制改革实施后人民币国际影响力的变动,还可以用来分析重大国际国内经济事件发生后人民币对不同经济体影响力的变动方向和幅度。

l   201666日厦大经济学科首次发布人民币汇率国际影响力指数,就受到了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

 

l  2016721日和811日又分别新增发布离岸人民币汇率(CNH)国际影响力指数和人民币中间价(CNYMUSD)国际影响力指数,回顾两次人民币汇改的市场化和国际化历程。

l  201728日,厦大经济学科编制了基于G20国家的新指数,反映人民币汇率的变化对G20国家、发达国家、发展中国家和亚洲主要货币汇率的影响。

l  201735日厦门大学新增发布了金砖五国货币汇率对G20国家货币的影响力指数,说明人民币汇率国际影响力一枝独秀、各国货币合作机制亟待深化。

l  20174月和5月,厦门大学新增发布了人民币汇率对一带一路沿线国家货币影响力指数,自2017年以来特别是“一带一路”高峰论坛的召开,有明显的上扬。同时,人民币已成为“一带一路”沿线主要国家或地区货币网络的中心。

l  20177月,厦门大学人民币汇率国际影响力指数显示, 自引入逆周期因子一个多月以来,人民币汇率对G20国家货币和一带一路沿线国家货币的国际影响保持都相对稳定。

l  20178月汇改两周年之际,厦门大学人民币汇率国际影响力指数显示,人民币汇率改革的不断深化并保持相对稳定提升其国际影响力。

l  20179月金砖国家峰会厦门会晤之际,厦门大学金砖国家货币汇率国际影响力指数显示,人民币的引领作用凸显,说明中国引领金砖未来开辟金融合作新航程。

l  201710月人民币加入SDR一周年之际,厦门大学人民币汇率国际影响力指数显示,人民币汇率波动起伏,其国际影响保持稳定。

l  201711月十九大召开以来,厦门大学人民币汇率国际影响力指数显示,汇率国际影响力稳中有升、未来可期。

l  2018年上半年中人民币汇率的弹性增强,人民币贬值压力再现,厦门大学经济学科更新了人民币汇率国际影响力指数,强美元与贸易战下人民币汇率国际影响力受压,人民币汇率国际影响稳中有降。

l  20189月中美贸易战不断升级,厦门大学人民币汇率国际影响力指数显示,此次人民币贬值中其汇率的国际影响力持续受压。

l  2018年年底,厦门大学人民币汇率国际影响力指数更新,对2018年人民币汇率及其国际影响进行回顾以及对2019年进行展望。指出区间管理应该成为政府汇率管理的重要手段和新方式,其下限是不引发系统性金融风险,上限是有效疏缓强美元和贸易战下的市场压力。

l  2019年第一季度,厦门大学人民币汇率国际影响力指数显示,在“六稳”方针下人民币汇率明显上升,其国际影响力企稳。

这一系列货币汇率指数是厦大-中科院计量建模与经济政策研究中心运用定量分析进行经济系统数据分析的典范,运用现代计量经济学方法与工具,以数据分析为基础实证研究人民币汇率在国际上和亚洲地区的影响力,也可对人民币汇改等政策实施以及英国脱欧、美国大选、中美贸易战等重大国际事件的影响进行了定量评估,增强了经济政策建议的科学性,是建设具有中国特色、高水平的、新型经济学智库的有益尝试。

 

(厦门大学人民币汇率国际影响力指数课题组  周颖刚、王艺明、程欣、揭咏诗)